他抬手扯動白紗,不到兩步,又是白紗,隱隱約約好像有一道人影,他抬腳走過去。

他神色冷然,節骨分明的手握住白紗用力一扯,剎那間所有的白紗掉落在地上。

濃重的白霧漸漸消散,看清眼前的情景是,傅淵冷然的臉石化了。

只見一個女子背對着他,泡在池子裏,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烏黑的頭髮襯得她更是膚白勝雪。

傅淵愣是了,就見背對着他的女子此時緩緩的轉過頭來,居然是芷兒!

「師尊?」女子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傅淵連忙轉身,他皺着眉,總覺得哪裏不對。

「芷兒,為師不是有意的!」他不敢轉身,有些乾巴巴的解釋。

然而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周圍是熱氣。

「師尊……」

就見女子依舊披上了輕薄的裏衣,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

「芷兒,你……」傅淵覺得這樣太不莊重,出聲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女子卻是一把抱住了他。

傅淵整個人都僵住了,無論男女,他都沒有與人這麼貼近過。

女子白皙纖細的手扶着他的胸膛,居然去扯他的腰帶。

傅淵緩緩的摟住了女子纖細的腰……

傅淵猛的睜開眼,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一場夢。

他坐起來,默念清心咒。

他都已經快忘了自己多久沒有做夢了,今天做夢也就罷了,夢到的居然是……!

難道他真的對芷兒起了那種心思?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一直還是覺得自己是迫於無奈才對芷兒妥協,如今看來,未必。

但是芷兒如今才十六,沒有見識過世間的繁華,她不懂情愛,自己應該是要點醒她的。

今晚註定是他的難眠之夜。

另一半。

林止額頭滿是細碎的汗珠,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第一次嘗試用「織夢」。

[還是你行,第一次用,就直接讓人家仙尊做春夢。]系統嘖嘖出聲。

「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給你做夢。」林止幽幽的出聲道。

她沒想到做個春夢居然要耗費這麼大的精神力,還是做一半的夢,可能是傅淵修為太高了,她現在有些吃力。

「大可不必,沒有必要把精力浪費在本統身上。」系統一向慫得很快。

林止冷嗤一聲,盤腿,閉上眼睛。

[宿主,其實修鍊也是有捷徑可走的,你不用這麼辛苦的。]系統神秘兮兮的出聲。

林止有些稀奇的挑了挑眉,「比如?」

「和傅淵雙修啊!你躺着讓人家給你送靈力,多爽?」

林止:「……真是一條好捷徑呢!」

[但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言不由衷。]

「給你留面子,你為什麼咬死你拆穿呢?」

[……]有被噎住。

調息了一下,林止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阿止……」

梨花樹下白衣翩然,穿着白絨絨的斗篷,男子巍然挺立,五官鐫刻。

那張熟悉的臉龐再一次出現在她眼前,林止苦笑一聲,她應該是被「織夢」反噬了。

男子快不走到她面前,神色清冷,可眼裏卻滿是柔和的愛意。

「阿止,外面風雪太大了,你怎麼穿得這般單薄?」他說着取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批到了她身上。

真實的暖意一時間讓林止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阿哲……」她抬手撫上男子的臉頰。

。 棺材里的異樣,讓我感到可怕,但到手的東西,我可不想還回去,而且陳亮說,溪冥的秘密,如果被惡人得到了,有可能會危害蒼生,甚至整個陰陽江湖,到時候生靈塗炭,還不如我拚命帶出去,落到我手裡比落到惡人手裡好。

「什麼東西,出來!」我壯著膽子,用銅錢劍指著棺材那邊說道。

可沒有回應,但棺材抖得越來越厲害,而且發出駭人的綠光,我總感覺有很多鬼影在牆上來回趴著,還有頭上,但是又好像沒有。

我不再管棺材,而是用銅錢劍奮力去砍門,可砍了幾十刀,那木毫髮無損,打不開,也砍不爛,甚至連痕迹都留不下。

這是什麼鬼門,居然如此厲害,我可真是沒轍了。

這時候一個鬼影從棺材里跳了出來,蹲在棺身上,他渾身發黑,散發著可怕的陰氣,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我立刻警惕了起來,手裡緊緊握著銅錢劍,這棺材裡面的全是鬼?

大概十幾秒后,幾乎所有的棺材都有一樣的鬼影跳了出來,有些還吐著長舌頭,眼睛更加猩紅,身上的陰氣跟黑色煙霧一樣,不停縈繞著,讓人感覺到無窮的恐懼。

這些鬼很恐怖,估計比黃淵那種鬼還要上一個級別,就算從年份來看,也是不可比擬的,這是四千多年前的鬼。

我本以為棺材裡面的會是屍體,就跟蚩尤一樣,沒想到居然是鬼。整整八十一隻鬼,而且可怕程度讓人毛骨悚然。

現在放在我眼前的只有兩條路,死,或者把東西放回去!這些鬼並不急於動手,應該還是給我機會的。

我再倔,也不可能賭命,八十一隻惡鬼,我定不可能贏,而且門不開,我拿著東西也出不去。

「大哥們,別急,東西我放回去就是了。」我把背包舉在了前面,示意我會把東西放回去,而且我人開始慢慢向剛才的階梯走去。

這次,是真不還不行了,看來我父母都帶不出去的東西,我也帶不出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我的背包拉鏈嘶一聲,自己打開了,然後一團黑影竄了出來,接著轟一聲,一面鬼旗插在了地上,將地面都震裂出了一個黑洞。

這面鬼旗,好像是彭祖那面,雖然它跟無頭夜叉那面鬼旗有點像,但還是有點不同的,彭祖的鬼旗要稍微大一點,而且鬼氣更重。

真是奇了怪,彭祖的那面鬼旗,我記得我沒有帶進來,不是留在了青銅門外了嗎?用它招了滿山的鬼魂上來后,我就讓它插那裡了,什麼時候又進了我的背包?

這面鬼旗,可真特么的邪門,關鍵是,它現在出來幹什麼?它想控制這些鬼嗎?這絕對不可能的!這些鬼,可不簡單。

當鬼旗插在地上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門外的響聲,是很整齊的步伐聲,還有盔甲摩擦響起來的聲音。

陰兵?

我皺了皺眉頭,因為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就是陰兵,而且之前山洞裡的陰兵,走路的時候也是這個聲音。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停下了腳步,這鬼旗居然能招來陰兵?

鬼旗就靜靜插在那裡,偶爾發出一陣黑光,而門外的腳步聲,也終於停了下來,於是我連忙轉身,看向那門。

就在這個時候,門終於轟隆隆一聲,被打開了,而門外面,站著一支龐大的軍隊,他們擠在通道里望不到頭,全部都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穿著銀色盔甲,不過詭異的是,他們全部都沒有頭。

這是一隊,無頭陰兵!我想起來了,陰兵借道那幅鬼紋中,記載的就是無頭陰兵,而彭祖拿著我現在這面鬼旗,帶著他們向前走。

這些無頭陰兵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極其駭人,並且數量龐大,不是那小型地獄裡面的陰兵能比的,為首的那個陰兵更加可怕,他站在門外對著我,而我則感覺被無數的東西壓著一樣,寒冷,怨恨,恐懼,通通向我襲來,最可怕的是,我聞到了一股股死亡的氣息。

這個恐怕不是陰兵,是陰將!這駭人的陰氣和鬼力,太恐怖了!

彭祖給我的鬼旗這麼厲害嗎?居然能招來這種等級的陰兵陰將。

現在我最關心的不是他們有多厲害,我最關心的是,把他們招來有什麼用,不會把我吃了吧?

「主人!」

就在我有所顧慮的時候,突然無頭陰將喊了一句主人,然後帶著那些陰兵齊刷刷給我跪下了。

那場面非常壯觀,而我就好像帝王一般,心裡甚是痛快,只是有些奇怪,怎麼這些陰兵陰將突然就喊我主人了呢?是因為這面鬼旗嗎?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場面,我愣住了,不知道作何反應好,還真得多謝彭祖,送了我這麼好一面鬼旗,只是不知道,那臭老頭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個好東西,我們又素不相識。

「刑天,這事與你無關,你不要插手。」突然,棺材上的一個鬼影開口說話了,不過聲音空洞而幽啞,像在一個卡殼錄音機裡面說出來的,聽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刑天?就是那個炎帝手下,然後與黃帝大戰被砍掉腦袋的人嗎?聽說他被砍掉腦袋后,仍然可以作戰,勇猛無比。

「現在誰有鬼旗,誰就是我的主人,我就聽誰的。」刑天說道。

「哈哈哈,堂堂炎帝大將,居然落到附屬鬼旗的份上了嗎?」棺材上的所有鬼影哈哈大笑道。

「哼,你們不也讓一個巫師鎖在了這裡,永遠無法離開!猶如籠中獸!」刑天冷哼一聲。

「你懂什麼,我們只是與大哥在一起,刑天,不要廢話,你一定要插手這事嗎?」棺材上的鬼影問道。

「蚩尤,只不過是一條可憐蟲罷了,或許他早去投胎,只有你們在這裡自己騙自己,我插不插手說了不算,我主人說了算!」刑天說道。

「你……」棺材上的鬼影發出可怕的咆哮聲,好像有些憤怒,身上不斷有黑氣溢出來,然後惡狠狠看著我,如果不把東西放回去,他們就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樣子。

「我明白了!」我皺著眉頭說道,然後大喊一聲:「日你爹,給我狠狠揍死他們!」

我一聲令下,刑天和所有陰兵立刻站了起來,他拿著斧和盾牌,直接朝著那八十一隻鬼影沖了過去。

哈哈,大爺的,老子這麼多陰兵,還怕你們,這東西,我可不放回去了!你們慢慢打吧!

。 天地各界混戰,魔界雖無心參與,但也受亂戰波及捲入其中,此時幻世城筱風殿內眾將領齊聚,幽熒望向魔界第一將軍祈風演示的戰爭沙盤,眉宇間凝重萬分,一時間誰也不敢再開口。

殿外已至幻世城兩日的燭照正來迴繞著宮殿閑逛,這兩日就算幽熒不說她也能猜到大概,或許這就是她今日尾隨幽熒來此的目的。自古平息混亂必經戰爭,此番更是牽連了數十萬年不動如山的魔界,想必這場亂戰崑崙也逃不掉,如此一來二去,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更何況她來此主要目的就是冥淵帝星,現在帝星沒拿到,好在無相還能支撐崑崙,思索間燭照站到筱風殿門庭處,拿起酒壺喝了口看向門前朝自己兵器交戈的士兵臉上明顯寫著四個字『非請勿入』。

「我要進去!」

「不行」

「我說我要進去!」

燭照故意放大聲音,她知道幽熒就在裡面,果見幽熒聞著燭照聲音望向殿內護衛道。

「可是帝后?」

「正是」

「讓她進來吧!」

「熒帝?」

祈風擔憂的看了眼幽熒,卻見幽熒罷了罷手,侍候護衛領命而去,半響燭照踏入殿內行至沙盤處,眾將軍伏首跪拜。

「帝后千秋無極!」

這洪亮之聲喚得燭照心裡七上八下,再瞅著喜逐顏開的幽熒,燭照怒火莫名消失,那日她被幽熒帶回幻世城后,第二個條件就是成為他的帝后,礙於八百年前的約定她也不敢反駁,依著往日在崑崙領兵的模樣朝眾將領道。

「眾將軍免禮!」

「謝帝后!」

見眾將領起身,燭照掃視沙盤戰況一目了然,嘴角微咧看向祈風,手指到沙盤上插著標識的兩座山峰。

「燀山與藺岐?」

聞得燭照詢問,祈風看了眼示意的幽熒,對燭照恭敬道。

「回帝后,目前我軍就在兩山之間的浣湳」

「何處境?」

「盤桓不前」

「為何?」

燭照雙手撐在沙盤邊,俯身觀察整個沙盤戰地線路,直至看到崑崙,目光變得深邃,耳邊傳來祈風解答。

「燀山多山少水峰陡路險,有發現敵軍盤旋,若是我軍攻打燀山必然損失頗大,若是被調虎離山怕是全軍不保。藺岐平地多林地廣路平,未發現敵軍蹤跡,若是我軍攻打燀山或許無功而返,反而喪失了良機」

「所以?」

燭照抬起上身直視分析得頗有道理的祈風,祈風見燭照英容神武飛揚雙眸灼日炎炎,心中生出莫名敬畏,不由得沉聲遲疑道。

「屬下建議燀山」

祈風自然建議朝目前看似最有利的山脈行軍,就算調虎離山至少也能讓敵軍損兵折將,至於如此抉擇原因就算祈風不說,對於聞世戰場的燭照來說也是瞭若指掌,數十萬年戰爭近萬場血戰,對於燭照豈是談笑而已。

「呵呵」

燭照看著沙盤笑了笑,惹得眾將領面色不悅,反而是幽熒走向燭照,低頭凝視燭照。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