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雷電系法術講究的就是一個兇猛狂暴面積大,一片地方千八百道雷霆劈下來,甭管你能跳還是能扛,都得先脫一層皮。

也不知道這條世界線上蘇格爾是哪根腦迴路抽了筋,才走向了如此刁鑽的「聚焦一點,登峰造極」的法術路線,甚至提前突破了職業級——

當然,職業級的法師,也沒有必要被安插進「火力陣地」之中就是了。

「另外的平野之塔……」蘇格爾砸吧砸吧嘴,「它們專精的是魔法陣,市面上你能看到的所有法陣捲軸,幾乎都和平野之塔有一定的關係——它們家的魔法陣捲軸賣的也是最好的。」

他搖晃着手裏的酒杯,酒杯是透明的,能夠清楚地看到杯中澄澈的酒漿,以及其中一顆顆向上浮着的小氣泡。

「不過話說回來,亞德里恩伯爵,有必要離隊率先進入安傑爾斯嗎,這裏又不是奧聖艾瑪的地盤,那麼謹慎……」

「北盟早就在等我們到了,跟車隊走,代表的就是官方的身份,一言一行都得被人盯着,行動不方便。」西里爾吃乾淨盤子裏最後一塊烤的酥脆的野豬肉,擦了擦嘴,「更何況我還要招人。」

「你又要招人?」蘇格爾驚道。

「招人很奇怪么?」

「我感覺你總是在招人。」蘇格爾挑了挑眉毛,「我們的隊伍也不缺什麼吧……」

「都是旱鴨子,別忘了我們可是要出海的。」

「不是有那個新奧威港來的苦行僧嗎?每天靠步行追着馬跑,還赤着腳,我看着都覺得他腳疼。」

「你也知道人家是苦行僧,做好他到時候跟在船後面游泳的心理準備吧。」西里爾笑道,「我們缺一個好用的航海家。」

「航海家?」

「如果你指望南方貴族會給我們安排多麼技藝精湛的船員,那就是痴人說夢了。」西里爾攤手道,「要是我在安傑爾斯再鬧出點事情,恐怕出海三天內船就要被人悄悄砸窟窿了。」

「那為什麼不自己包一條船,再招募一批好使的水手。比如什麼黑玫瑰、黑珍珠號,沉默瑪麗號——」

「我們是以拉羅謝爾的官方身份出海,不是去當海盜的。」西里爾翻了翻白眼,「走吧,換個地方喝酒。」

「換個地方?」

蘇格爾跟着西里爾起身,走出這間酒館。他跟着少年在安傑爾斯繁雜的小巷裏七拐八拐,直到親眼目睹對方在牆壁上連連敲打,而後憑空打開了一扇門——

「喂,你真的是第一次來南方?」蘇格爾目瞪口呆,看着西里爾挑起門簾,推開裏頭又一扇門的一瞬,噪音立刻蜂擁進耳中。

「千真萬確,第一次來。」

「那你是怎麼找到這種鬼地方的?別和我說進城問路的,我們剛剛可一直走在一起!」

「經驗之談。」西里爾說着,忽然露出詫異的神色。

「怎麼了?」蘇格爾壓低聲音問道,跟着西里爾探頭進去。

門內同樣是酒館的陳設,甚至比之前所待的那家大酒館場地要更大。

但有趣的在於,門的左邊是正常的、熱鬧的酒桌區域,脫衣舞池裏燈光閃爍,美艷的女郎甩著胸脯,任由下方的酒客將酒水潑在她們早已濕透、透明的幾乎可以看遍全身的衣裙上。

而門的右邊,則鴉雀無聲。

桌子並成了一排,人們在桌邊排了一條長隊,隊伍在又變得空間里折了三折,幾乎排到門口。

「喂,你們是來喝酒的,還是來占卜的?喝酒的就去左邊,占卜的就去右邊排隊,等那個妖婆……」矮小的酒保上前沒說兩句,就被一名酒客喊走了。

「占卜?酒館還提供這種服務?」蘇格爾好奇道,「早知道把格里利一起喊來了。」

他踮着腳探頭探腦地,依稀可以看到隊伍的盡頭是一張橫置的長桌,有一頂黑色的禮貌在搖晃着,帽子的尖端插著一根長長的鳥羽,顯然就是酒保口中的「妖婆」。

「亞德里恩,要去么,這隊伍那麼長——」蘇格爾正說着,卻聽沉默了一會兒的少年開口,聲音猶豫不決道:

「我……好像聽過那個占卜的聲音。」

聽風術讓他可以輕易地聽到那個獨特的、負責占卜的聲音,此刻那個又尖又高、但並不會讓人厭煩的聲音正抑揚頓挫地唱着:

「他們都覺得你很成功,但你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可憐蟲。你的老師欣賞你,但他偷走你的研究成績;你的妻子美艷動人,但她此時的嬌吟同樣婉轉動人~」

歌聲唱着,卻看到一名身穿法師袍的中年法師捂著頭,慘叫着離開了隊伍,結果一腳撞在凳子上,摔倒在地,半天也沒爬起來。

而歌聲在一聲幽幽的、似乎覺得頗為無趣的嘆息聲中結束。

「下一個。」那個聲音道。 根據之前余菲菲的父親余鶴年以及林佳怡的說法,長生俱樂部每年都會給加入俱樂部的VIP會員免費發放長生丹,供VIP會員服用,倘若鬼門中人當真控制了長生俱樂部,後果不堪設想。

長生丹到底有多大作用,或者說有多大副作用,我不知道,總之長生俱樂部的VIP會員對長生丹是趨之若鶩,如果鬼門中人在長生丹上做手腳,問題可就嚴重了。不說別的,他們就可以將黑蠶蠱的亂偷偷放入長生丹中,這樣一來,不知多少達官貴人會被他們所控制。

想到這,我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在這時,台上的夏雲川忽然大叫一聲,身體往後倒退了兩步,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開始顫抖。

這狀況,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站在夏雲川身旁的冷凝雪大喊一聲:「師父!」

便立刻上前,想將夏雲川扶起來,誰知道她的手剛觸碰到夏雲川,便也是一聲大叫,隨即立刻將手拿開,一臉震驚地看着夏雲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余菲菲怔怔地沖我問道:「夏老爺子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就站在第一排,立刻衝到台上,這才發現,夏雲川的脖子以及面部,竟然已經泛起了冰霜。

而就在他的脖子上,分明有一個針尖大小的血印。

我頓覺心頭一緊,

是冰魄!

冰魄當中蘊藏着玄冰寒氣,以冰魄傷人,可以說傷人於無形。因為冰魄只要刺入人的身體,就會立刻融化,而其所蘊藏的玄冰寒氣則會侵入人體,使得人體泛起冰霜。

夏雲川顯然就是被冰魄擊中,他之所以身體顫抖,是因為玄冰寒氣侵入體內所致。

之前我破除了鬼門中人佈置的七煞血陣,就有鬼門中人用冰魄攻擊我。好在我是純陽火體,冰魄並未對我造成傷害,夏雲川可就不一樣了。

他雖然修為很高,但由於是遭受突然襲擊,而且是被傷到了脖子,根本抵擋不住玄冰寒氣的侵襲,眼下的情況,可謂十分危急。

我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將一隻手扣住夏雲川的腦門,隨即將一股元陽之氣輸入他的百會穴。

百會穴是百脈之會,貫達全身,可謂百脈之宗,是人體內各經脈氣會聚之處,經由百會穴往他體內輸入元氣,能夠使得陽氣迅速通達他體內各大脈絡,從而幫助他化解體內寒氣。

由於夏雲川忽然倒地,現場一片大亂。

不少人往台上涌。

這些人似乎是關心夏雲川的身體狀況,實則進一步製造了混亂。

倘若鬼門中人趁亂搗鬼,後果不堪設想。

我立刻對冷凝雪說道:「別讓任何人上台!否則神仙都救不了你師父!」

冷凝雪回過神來,顧不得那麼多,立刻上前,張開雙臂,並大聲喊道:「都別過來。」

人群中墨子軒也在大喊:「鎮定,大家都鎮定!」

然而有一部分人根本不聽他們的,繼續往台上沖。

而且果然如我所料,一些鬼門中人混在其中。

很顯然,這幫傢伙就是想趁亂做些什麼,沒準,是想置夏雲川於死地。

現在我正在為夏雲川輸入元陽之氣,夏雲川要是真死了,我可就麻煩了,到時候只怕會被人扣上殺害夏雲川的罪名。

眼看一些人已經走到近前,我將心一橫,一聲大喝,一股極為強大的氣場從我身體之中迸發出來,最前面的幾個人受到這股氣場的衝擊,瞬間被沖退了好幾米遠,有幾個由於站立不穩,跌倒在了地上。

我厲聲吼道:「都給我安靜!」

我這一聲吼,是運用元陽之氣吼出來的,聲音十分震耳。

吼聲一落,原本已經變得混亂不堪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一剎那間,偌大一座大廳內居然鴉雀無聲,時間彷彿被凝固住了一般。

所有人都看着我,顯然都被我給震懾住了。

我目光掃過全場,厲聲說道:「夏老爺子是被人暗算,暗算之人就在這座大廳內,現在所有人都待着別動,誰要是敢出這道門,或者敢靠近枱子,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沒人敢動。

我又對墨子軒和葉知秋說道:「師兄,葉老,你們幫我盯着點兒。」

兩人點了點頭。

我繼續為夏雲川輸入元陽之氣。

一雙眼睛則盯着在場眾人,我確信鬼十三現在就在這座大廳內!

冰魄雖然厲害,但一般人即便是使用冰魄,應該也傷不了夏雲川。

夏雲川畢竟是玄門當中的泰山北斗,修為很高,所以,對夏雲川出手的,很可能就是鬼十三本人。

這傢伙既然已經出手,我可不能就這麼讓他跑了,我一定得將他找出來。

我在為夏雲川輸入元陽之氣的同時,運用靈識探查,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依然沒有發現鬼十三的蹤影。

在場的人當中,並沒有一個氣場十分強大的高手,無論是鬼門中人,還是玄門中人。

難道說,這個鬼十三懂得隱藏自身的氣場?

由於還得運用自身元陽救夏雲川的性命,我不能離開,只能運用靈識繼續探查。

忽然,宴會廳內響起一聲尖銳的哨笛聲,緊接着,大量濃郁在人群中升起。

人群中隨即有人大喊:「着火啦!」

現場再度亂做一團。

若說剛才我還能鎮得住場,這下子可就無能為力了,即使明知是鬼門中人在搗鬼,問題是,現在大家相信確實是發生了火災,那怕我再怎麼喊,估計也沒人會聽我的。

人群逃向大廳外,倒是沒人敢沖向舞台。

眼下這局面,我只要能保住夏雲川的性命,就算不錯了,至於鬼十三,必定已經趁亂逃了出去。

沒一會兒工夫,大廳內的人大多數都逃了出去,只剩一二十人還留在大廳內。

大家這才看清楚,大廳內根本就沒起火,不遠處的地板上,有一團球狀物,正冒着滾滾濃煙,不用說,這東西是鬼門中人留下的,他們是用這東西製造混亂,再趁亂逃離。

。。 「把這個端上去吧,告訴所有人一句話。」李青檸將灶台上的一個灰色的陶罐小心翼翼的端了上來,轉而朝著姜岩點頭道:「這是保留菜式,有一句偈語帶給所有食客。」

「這是——」姜岩是個武人,被李青檸這種湊近的舉動搞得面色泛紅,但是伴隨著李青檸微微掀開蓋子的一角,頓時只覺得一股極香醇、極深厚,又極其清新的香氣撲面而來,讓他瞬間只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給打開了一般,整個人變得暈乎乎的,沉浸在這股香氣之中難以自拔。

李青檸沒給對方繼續發問的機會,示意其端著這個異世的名菜直奔前院宴會廳而去,她自己,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事實上,前面的宴會廳,已經徹底亂了套。

對,就是亂了套。

從最開始,面對一個年輕人,縣令馬春華親自迎接,差點行跪拜禮的架勢,直接讓其他所有的客人嘩然不止。

沒人知道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值得馬春華如此大動干戈。

到隨後,姜岩的父親,清水縣最大的酒樓老闆姜自成見到自己的兒子親自充當小廝,帶著軍兵上菜,更是差點咬到了舌頭。

而上來的前菜,居然是冰塊雪糕製作成型的點心,更是一瞬間不知所措。

這裡的氣候即便是冬天,那也是難得下雪,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冰塊出現?

這讓姜自成只覺得,今天縣衙內的宴會更加不簡單了。

不過在隨後,當一道道冷盤被端上來之後,那種截然不同於自家酒樓招牌菜的味道,更是讓他只覺得這些年那麼多美食都白吃了。

他一個酒樓老闆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人?

一時之間,整個席間,幾乎人人全都盯著往來穿梭的軍兵,期待著對方下一道菜能更快的端到自己的跟前。

而首座之上,那個年輕人,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還是風度翩翩,神情冷淡,似乎和下面這些人顯得格格不入,連馬春華都只能陪坐在下首。

但是此刻,卻幾乎每一道菜都沒有放過,連中年隨從布菜的速度都被嫌棄,轉而親自動手,此前的那種不拘言笑的模樣也早就拋之腦後,轉而目光盯著門口,時不時的,也帶著一絲期待了。

往來的軍兵還在流水線一般將各式菜肴端上來,這種冒著熱氣,和他們以往所見的燉菜、燒菜完全不同的菜式,吸引了所有人的味蕾。

沒人知道,這是怎麼做出來的,一口過後,只怕今後其他的菜是根本吃不下了。

「縣令大人,您這是把廚神請進了縣衙嗎?這些菜是怎麼做出來的?不但樣式精美絕倫,而且味道,那更是天上地下獨有啊!」

「是那位小娘子嗎?」此時,趁著上菜的間隙,公子也放下了筷子,轉而看著馬春華,緩緩開口道:「她不是只會做前菜和那些冰制的點心嗎?」

「這個!」馬春華不知道廚司的情況,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外面,姜岩就端著佛跳牆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顧不得自己滿頭大汗,深吸一口氣之後笑道:「公子,縣令,各位,這是本次宴會的壓軸之作,大家請看。」

「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姜岩自己也是陶醉不已,但是強忍著讓自己保持鎮靜,緩緩解開壇蓋的同時,將李青檸告訴自己的這句詩大聲的說了出來。

「我的天!」這一陣香氣開始迅速飄散,一下子讓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圍了上來,全體盯著這個陶罐,齊齊的咽下了口水。

這該不會真是廚神降世,帶來的天上佳肴吧?

不然的話,怎麼會這麼誘人?這簡直能讓人犯罪啊!

「好詩,好菜啊!」此時,只有公子面前保持了鎮靜,看著眼前散發著香氣的陶罐,足足半晌之後才朝著姜岩道:「這是什麼菜名?」

這句話才讓眾人回過神來,之前每一道菜上來,都有人唱菜名,而且都是按照坐席分制,沒人跟前擺上一碟子,只有這一道菜,沒有分出去,而是直接端到了他跟前。